第二百九十三章 楚星歷險 (十)

程姓老爺猶豫了一下，臉色凝重的道：“此事我拿不得主意，先生還請稍候，我去請示我家主人。”

樂晨微微頷首，“程先生請便。”

程姓老者低頭在一名隨從耳邊吩咐了一番，隨即拱手告辭，那名隨從則引領樂晨和雪蝶進了旁院花廳，奉上香茗后，便退在了廳外守候。

樂晨慢慢品茶，也不和雪蝶交談。

幾分鐘后，雪蝶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：“帥爺，嫌疑人不在府中，看來，要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了，有死者的部分生理信息，找到案發現場并不難，但要分析儀一間屋子一間屋子的勘測。”

樂晨不動聲色，只是飲茶。

大概一刻鐘后，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，程姓老者快步走入，看他氣喘吁吁的樣子，顯然來去匆匆。

在樂晨旁側椅子上坐了，程姓老者拿起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幾口，抹了抹嘴，看了眼樂晨，笑道：“不瞞先生，如先生所說，在下不是城東徐家人，而是在軍中效力，乃是寧帥殿下帳中幕僚。”

寧帥？樂晨微微一怔，在北寧城中生活，又如何會不知道寧帥？簡直是如雷貫耳，這可是楚王國最富傳奇色彩的人物之一。

寧帥，實則便是楚王國國王的第五女，名凝霜，爵位為長寧公主，現今是陷陣營北大營統領，統領駐守北疆的陷陣營重騎，民間提到她，多因為她的傳奇色彩，而尊稱她為寧帥殿下。

這位凝霜公主，在外間傳聞的野史中乃是天賦異稟拜奇人為師，自幼便弓馬嫻熟，十三歲從軍，服役三載便已經因軍功累升至北疆最重要統帥之一，固然有其公主尊最身份的加分項，但她也確實英勇善戰，多次率領其親兵曼陀羅旅重創蠻族各族，令蠻族聞風喪膽，見到那銀甲將軍率領的紅甲重騎軍團便望風披靡。

實則楚王中并不征召女兵，王子需服兵役，公主自無這義務，凝霜公主卻是不顧父母反對執意參軍，其父六個女兒，最疼五女和幼女，現今卻也無可奈何，何況因為凝霜公主，王族威望再次凝聚，其父在王黨每日吹風下，倒也不好強令女兒退役。要知道，楚王國體制乃是二元君主立憲，君主權力極大，任命內閣成員，政府對君主負責，議會雖有立法權但君主擁有否決權，而這種體制，隨著楚王國民智開化，從民間到精英階層，大多民眾都希翼變革，遏制國王的權力令國王成為象征性的存在，擁戴王室的保守派王黨在和革新派的較量中漸漸失勢，而凝霜公主的橫空出世，毫無疑問挽救了王黨的頹勢，令王黨氣焰大增，加之凝霜公主在北疆握有重兵，在王黨眼里這無疑是其最大依仗，自不想凝霜公主放棄權柄。

這些爭斗便是樂晨這個局外人，也能隱隱從報刊中尋到端倪。

而樂晨眼里全是些怪力亂神之談的《北寧正邸》，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和王黨有關，但在吹噓凝霜公主時最為起勁，當然，這種報紙自然不敢胡亂編造凝霜公主的軼事，但是關于“南山老尼”的故事卻比比皆是，而在民間傳說中，“南山老尼”正是傳授凝霜公主藝業的世外高人，《北寧正邸》的故事中，南山老尼儼然成了一位陸地活神仙。

本來樂晨對《北寧正邸》評價甚低，可今日在李帥書房見到那成為蠻族祭壇的傳送石陣，此刻回思，卻不由冒出個古怪念頭，不知道這南山老尼是不是真的存在，若存在，且是位世外高人甚至就是一名修行者的話，或許可以為自己解惑。

如果南山老尼是修行者且修為不高，那么自己失去力量很可能是因為自己力量太過強大，才引發了這個世界某些潛伏的規則，但南山老尼或許會有自己探尋此規則的一些線索。

不過這些都是猜想，一切的一切，自己卻需要得到那位凝霜公主信任后，才知端倪。

樂晨腦子里胡思亂想，卻是對程姓老者拱手笑道：“原來是程師爺，失敬失敬！”

程師爺忙欠身回禮：“不敢，先生見笑了。”雖然袒露了身份，卻仍是那般恭謹有禮，他又對著北方拱拱手，說道：“先生蔽目進宅，卻如有慧眼，凡此種種，我已向殿下匯報，殿下令我向先生坦言，以得到先生幫助。”

樂晨笑著微微點頭，但心下知道，老頭只是話說得漂亮，凝霜公主沒有親自來見自己，自然還對自己身份存疑，尤其是現今自己挖了如此一個大坑，那么，在他們眼里，自己的身份有兩種可能，第一種，自己真的是天賦異稟的奇人；第二種，自己就算不是謀害李帥的共謀，也是知情人。而如果這個案子不能正本溯源查的清清楚楚令人信服，那么，自己必然是后一種人，只怕都不用經過法庭審判便會被送上絞刑架。

程師爺臉上漸轉悲戚，嘆口氣道：“不瞞先生，被宵小刺殺的正是國公爺，只是當晚府中仆役乃至國公爺的親屬，都一一盤查，那些當晚行蹤含糊不清沒有人證的仆役，更多番嚴刑拷打，但卻未得到任何有價值線索，真相迷霧重重，多半便是蠻族中翼人或鼠人所為，殿下希望能夠依仗先生天賦，尋到其潛入的路線，亦或找到城中對其接應的內奸，如此亡羊補牢，未為晚矣。”

樂晨微微點頭，對蠻族他現今已經有了一定了解，所謂翼人和鼠人，顧名思義，便是蠻族中兩大種族，這兩族蠻人身材都極為矮小，其中一族生有羽翼可在空中飛翔，是為翼人，一族利爪如鼠，有掘地天賦，被楚人稱為鼠人，實際上，蠻族這兩族現今人丁稀少，漸漸有滅絕之勢。

實際上，從生命演化角度，某種基因想繁衍下去，就必然要適應環境，在這顆星球來說，蠻族中的翼人和鼠人便屬于自然進化的話應該被淘汰的錯誤基因，如翼人，胎生，卻經常在空中飛翔，不但母體容易流產，而且支撐其飛行需要攝食太多能量，幾乎需要每日不停的進食，鼠人整日生活在地下，就更是虛弱多病，而且這兩族雖然看似侏儒人類，但腦容量極小智力低下，在兩族鼎盛時，實則經常攻擊蠻族各部掠其幼兒食用，處于和蠻族各部競爭的食物鏈位置。

而比起這兩族，和楚人明顯更為相像的其他蠻族各部，原本同樣被楚人壓迫，但漸漸學到了冶鐵技術后，蠻族各部才真正強盛起來，對翼人和鼠人就更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。

如果蠻族諸部智力未開，現今和其處于生態鏈同一競爭位的翼人和鼠人必然已經滅絕，倒是蠻族諸部察覺到了鼠人和翼人用處，是以停止了對這兩個瀕危種族的攻擊，而是奴役壓迫馴化，令鼠人和翼人為其所用，也正是蠻族各部的喂養，使得翼人和鼠人兩個種族茍延殘喘延續了下來，但兩族人口，各有百余口，已經不得不近親繁殖，消亡也只是時間問題。

腦子里盤算著這些事，樂晨擺手道：“程師爺此言差矣，國公之死，卻和翼人、鼠人沒什么相干，他也并不是在書房被利器刺死，只是有人將其尸體放入書房偽造了國公被刺殺的假象。”

程師爺一呆：“這，這是為何？”

樂晨搖搖頭道：“暫時我也不清楚，所以我希望徹查國公府，找到案發的第一現場，如此順藤摸瓜，必然能找出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