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二章 婚姻（19）

小二這種角色，總是最會察言觀色的，段業這種冤大頭來，不狠狠宰一刀，那簡直就不是人！這小二當然是笑逐顏開！

不過段業馬上就一句話，對他來說，就像是澆頭一盆冷水一樣，“我之前可是查過你這兒的菜價！你有好的只管給我上用不著給我省錢！但是你要是想殺肥羊的話，嘿嘿嘿……”

隨著段業的冷笑，小二生生看見了一塊腰牌，雖然說他認字不多，卻偏偏知道，這腰牌，是宮廷的象征。

這樣的人，自然他是惹不起的，因此也就收起了想宰一刀的想法。問題在于，這個腰牌……本質上是宮里的通行證，這當然代表著一定的權勢，自己一個小二那是惹不起。可是出入宮廷的男人，除了王室就只有……宦官。

敢情你一個閹人，還帶著一個女人來我這兒，你囂張個什么勁兒，擺個什么譜呢？

一想到這兒，小二就憤憤不平，說起來我也算是一表人才，相貌堂堂吧，雖然就算不如你好了，可是，我起碼有那話，你有嘛？閹人？閹人也算人么？小二瞬間就隱隱感覺到了一股的腥臊味。

當然這根本不存在，自己也不敢發作。

段業就算精明，哪兒意識到了這么短短的一會，自己就被人想成了宦官呢？

進了屋，上了菜，謝靈終于安靜了下來，她現在重新變成了之前那個優雅嫻靜的謝家大小姐，而不是之前在街上那個活潑的少女。

“吃啊。”段業拿起筷子，正要打打牙祭，卻看見謝靈沒有動，自己也就不太好動。

“唉。”謝靈嘆了口氣，“這兒的飯菜固然不錯，看起來就很可口，可是，天底下還有那么多人，吃不飽穿不暖，我怎么能吃得下呢。”

這個時候，段業只覺得蛋都碎了，這好好的，你憂國憂民的做什么呢。

“怎么，你不以為然么？”謝靈看段業神色不耐，也就直言道。“

”是。“段業放下筷子，嚴肅的說道，”他們吃不飽飯，穿不暖衣，是很可憐，有的是自己懶惰，有的是遭遇天災，也有的是官府欺壓，但是，自己懶惰那是活該，遭遇天災那是時運不濟，官府欺壓這個題目就大了，但是不管是哪一種，他們過得不好，和你我無關，我今日在這兒花的每一文錢，來的堂堂正正，可昭日月，這吃，我吃的心安理得，不是嗎？“

謝靈聽了，先是皺眉仔細思考，繼而展顏一笑，道：”那倒是我著相了，你說得對！吃！“

”呃……“段業顯然沒想到，這個本來以為要費盡唇舌才能講清楚的問題，居然一句話就搞定了。

可是正納悶著呢，卻看見謝靈抓起筷子，以風卷殘云之勢開始和食物進行戰爭！肘子，雞腿等等食物，都統統往嘴里送！

這哪兒還有半點女人的樣子呢？段業正想嘆氣一番，卻看見食物已經少了很多，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。

”你要打招呼，不能直接搶！“段業匆匆丟下一句話，就也加入到了搶食的行列里。

一頓飯吃的是酒足飯飽，幾乎二人就沒有功夫說話。只是，吃完之后，謝靈還很沒形象的摸著肚皮喘著氣，段業卻突然神秘的說道，”哎，咱們走吧！“

”再坐一會吧，好飽。“謝靈擺擺手。

”不是，我的意思是說……“段業頓了一頓，”咱們直接走！“

”走？“謝靈好像聽懂了，”你沒有帶錢？“

”那哪兒能呢，錢如果都沒帶，還敢出來混？“段業不滿的拍拍腰包，”我的意思，是吃霸王餐！“

”霸王餐？“謝靈猶豫了一下，”這不好吧！你看，人家開個店也不容易的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段業不滿的說道，“咱們今兒這菜，你吃的如何？”

“還好啊！”謝靈有些迷茫。

“是吧，也只是還好而已，可是他收的錢，卻會是幾萬錢！我剛可是看了菜價！”

“這……”謝靈雖然生在官宦之家，但是其實對物價并沒有什么概念，一聽這數字，也是嚇得不輕。

“反正，我之前已經賞了他們一個大錢了，現在咱們走，心里也是沒有什么負擔的，不是么？”段業又開始蠱惑起來。

“好像也是啊。”謝靈一邊揉著肚子，一邊站起身來，“可是，咱們這樣，終究是有違信譽啊。”

“哎呀，就算違一次好了。”段業道，“你就說，你干不干？”

“我……”謝靈正說著，突然面露難色。

”你怎么了？“段業眼尖，看出來謝靈似乎有些不舒服。

”我……我要去下藩溷。“謝靈說完，臉都紅了。

段業也有些尷尬，所謂藩溷，其實說的就是廁所了，這女人對一個男人說自己要去這種地方，而且是在剛剛吃完飯后，確實是個讓彼此都尷尬的事情。

謝靈自然是匆匆出去了，只是，段業坐在那等了好久，卻還是沒有見謝靈回來。

”這是怎么了？難道是便秘？“段業有些邪惡的想到。

突然，一股涼意從段業背后滲起，段業馬上就曉得謝靈是去干什么了。

”這個壞人，太可恨了！“段業罵了兩句，就馬上收拾了一下，就想出門。

可是剛推開門，就看小二滿臉諂笑的站在門口，背后還有十幾個壯漢。

”爺，您去哪兒啊？“小二皮笑肉不笑的說道。

”我就開門透氣下，怎么著，不行嘛？“段業板著臉說道。

”那是當然可以，您請自便。“小二哈著腰道。

”哼！“段業不滿的掃視了一眼，”砰“的關上了門。

可是關上門，段業就臉黑的可怕。

這個謝靈，也真的是太調皮了，自己說要吃霸王餐，也只是在無聊之中，來找個樂子，可是這個女人，居然玩真的！而且她可是真的吃了個霸王餐，吃完就跑了！把自己撩在了這兒！

算了算了，段業想了想，還是覺得付錢走人就得了，女人不在這邊，很多事情，就業沒有了啥樂趣，還是該怎么樣，就怎么樣吧。

可是當段業摸向腰包，才驚喜的發現，自己身上居然已經身無分文！

豈有此理！段業當時就氣的是七竅生煙！這毫無疑問肯定是謝靈干的，只有她，才有這個機會！

好么，現在自己是真的得吃霸王餐了，連錢都給不起了呢。

而小二這個時候，也背著手，滿臉陰測測的說道，”你們聽著，之前那女的跑了，我就不怪你們了，畢竟，沒有人想得到，在我這兒，居然還有人敢太歲動土吃霸王餐！既然不知，我也就不追究！可是，這個男人，他居然也想跑！這個時候你們什么都知道了，如果讓他跑了……“

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馬上說道，”那您就把我們的腦袋攥下來當球踢！“

”切！“小二不屑的說道，”就你那腦袋，踢起來也沒啥意思。“

眾人頓時大笑。

這個時候，一個看起來頗為精明的人說道：”您說，那小子會不會是有背景的人吶。“

”嗯？“小二眉毛一簇。

”您看，這長安城不知道咱們的人，恐怕是很少的吧，這倆人敢到咱們這兒來，還敢這么大吃大喝，實在是……實在是罕見。“

”得了。“小二不滿的擺擺手，”我知道那就是宮里的腌臜貨么！腰牌我都看了！要是尋常呢，宮里人，咱惹不起，可是今時不同于往日了，前些日里的事兒，你知道吧？“

”嗯嗯。“

”我聽說啊，那一次掌權的公公們，幾乎全部都完蛋了，現在就沒個能說話算話的人！而你看那男的，呸呸他可不是男人！你看他那樣，多大歲數，在宮里能是個什么玩意兒？真的要說有這么年輕的公公混上來了，我能不知道？“

”您說的是！“

楚云深正在院子里閑逛，段業不在的時候，事實上他是可以休息的。可是，大概是忙習慣了，讓他歇著，那是真的不適應，因此還不如就在這兒溜達呢。

嗯？楚云深看見路上走過來一個人，身影似乎很熟悉，再仔細一看，那赫然是段業嘛！

只是不對，大人走起路來，就算不是龍行虎步，起碼也是風姿不凡，怎么這個家伙看起來這么狼狽呢，衣服都有些破了，頭發也亂了，這……

再近些一看，毫無疑問，這就是段業，楚云深大驚，跑到段業面前，道：：“大人，您這是……”

近距離一看，楚云深也差點嚇傻了，這段業看起來，就像從垃圾堆跑出來的人一樣，衣服破破爛爛，臉上眼圈兒那腫了起來，很明顯是被人揍了一拳。

可是段業的功夫，他知道，這天底下有幾個人能夠揍他呢？

“進去再說，進去再說。”段業匆匆的就要朝屋子里闖。

“喔，好。”楚云深迷迷糊糊的說道。只是話音剛落，就聽見一陣大喊大叫的聲音。

“在那呢！”

“別讓他跑了！”

循聲看去，只見一堆人邊喊邊叫，很明顯是沖著段業來的！